英雄志几点直来直去的想法
朱九渊
我就跟着感觉走,谈一个读者,我,对英雄志最直来直去的看法。好处我就不谈了,好处我只谈一句:孙晓是金古之后的第三代盟主。下面谈我这个微不足道的读者,对英雄志的觉得的一些欠妥处。
1。孙大师的21卷22卷还在创作中,也许写好了没发出来。我在网上听过这样的话,说是卢云最后“放弃了什麽什麽,终于回归了人性自由”之类的话,我觉得如果真是这样,我恐怕要哭死了。
卢云在我心目中是中华武侠文学史上的第一个儒侠形象,我希望他能够有始有终地活在我们的视野里。儒家可以自由,但是那种自由是天命意义上的自由,并不是什麽走出孔门,不承认正道的自由。儒家讲性,讲天命,讲中庸,讲仁,至诚,天理,性本善,都是讲这种生命自由。儒有自由,并不是我们想的那样,没有自由,反倒是什么佛道有自由了。
卢云说:便是被说成孔门叛徒,我也不在乎。我很为这话激动。但是冷静下来一想,实际上,卢云是一个真儒者,是不可能这样说的。因为真正的儒家,没有一个不是从本心,至诚来行道的。孔门叛徒是世俗迂人的看法,他们不能称之为儒。因此他们的判断,从来不会被个体的真儒,比如卢云这样的人所理睬。所以孙晓的这个解说,孙晓大师让卢云说出这句话,倒把卢云看低了。我觉得反把儒家的本位说小了。其实真儒,都是个体的真儒,一致的真儒,不会说出这种话。
我认为卢云的自由,不能背离他一直所坚持的儒本位。背离儒的自由,进入道家的自由,那这个人物形象就太可惜了。吾儒本就有天地之性,本有生命自由。我希望孙晓大师能考虑这个。不要把卢云写成脱离儒家的人。很高兴 ,我在20卷,还是发现卢云以儒为本位。但将来呢?
2。我感觉卢云这个人在一些描写上,才学不够。有大志无具体之才,这和他的设定是不符的。我感到有偏差。可能是描写的具体情形和论对有问题。比如在殿上答帝问,有点俚俗了,达不到状元的水准。皇帝估计也不会这样和臣子同欢。我想那种情形还需要在深化下,不知以后修改时是否考虑,润色。
3。杨肃观的佛国,我以为是伪佛国。杨肃观不懂佛,是个大灭法者。好多人把杨肃观当成偶像,我感觉很惊异。
4。孙大师有点喜欢粗俗味。写人物粗俗,写得深刻的话,那麽粗俗的人物,也是雅致的人物。不过孙大师最喜欢常雪恨这样的人物吧。
5。金庸喜欢写“形格势禁”,孙晓喜欢写“泪流满面”,我觉得有些地方用得好,有些个别的地方要修改,不至于处处、人人,都泪流满面。这是一个作家的习惯问题。本不应插嘴。
6。秦仲海的那个理想,我还没看懂。不过这个人倒是有识人之才,这种朋友值得交。生死以之也可。
7。英雄志有一节写了仙侠气,写了山海经,很好。不是玄幻。
8。我感觉大水瀑,还有卢云上船的那一节,回家的那一节,还有通天塔,的章节,都是武侠小说的经典章节。真是太伟大了。
9。20部我觉得写得很乱。一开始就好像来了辆火车。隆隆隆。还好卢云还是那样。阿弥陀佛。
10。我比较喜琼芳,这个人物写得像襄儿一样。不过琼芳更灵活。襄儿更飘逸。那个什麽杨家的,老怪我真是一点兴趣也没有。还有林志颖同志,就那姓苏的,我觉得有些写得肉麻了。比如说他大眼猫,我吐了一晚。
11。最喜欢卢云,其次陆孤瞻,我觉得这个人真是解人意。中年小卢云呀。不过境界比卢云差不少。我倒不太喜欢那个大个子方子敬。
12.我觉得应该一批现代武侠作家,开始自觉地写一些我们的儒侠了。道侠,佛侠,都写过,但是儒侠,除了孙晓,其他都没写过。另外,后进的作者们,要架设儒家武道,这个虚拟的范畴。金庸的东西,还谈不上中华传统文化,他把最要紧的儒,给弄丢了。孙大师懂儒,狼金庸不懂。要不就是装作不懂,不愿意懂。卢云在20卷里有句话我印象很深。说是“我儒家自有。。具体我就不查了。
13.我看英雄志,哭过很多次,掉过很多泪。一次在卢云飘然远去,抬个面担。
一次在卢云从水瀑里出来掉下去。
一次在皇城门边的惶惶如丧家之狗。
一次在卢云疯狂地划圆。
一次在卢云和胡媚儿接头。
好像还有几次。
14.17.18 。19卷的文字风格,对我的影响太大了。感谢孙大师。这几卷浓缩着无限的人生大地,天下家国,的悲凉语,一点也不比天龙八部逊色。
15.我看卢云时常想起苏轼的一首词:三十三年江海,五湖烟浪云帆,惟悴惊怪,故人老青衫,每想到此,就心痛。
16。我几年前劝人读英雄志,包括现在,都说:你一定要读到卢云出场。一定要读到多少多少卷。这个伍定远的相对较平庸的第一卷,真是会搞跑不少读者。
乱想的,下次有什麽直观的感觉,继续加。哇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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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作家,必有他独特的风格。没有风格的作者,只能称之为写者,谈不上作家。因为文字不经过作家的血液炼造,不染上作者之风骨,便如同干将与莫邪之剑,少了那那舍身入炉的最后一缕淬血一般,难有精神。
风格是作家的神。这个神,表现在谴词炼句、表现在语境对精气神的融治、也表现为作家对这种文体的理解和思索以及他要表达的掩藏在这之后的思想。大匠常能挥动大槌,看似得心应手地将语言陶铸成一段段菁华和一段段文采斐然。读者并不介意地读下去,却不知同样两段字数相同的文字,所融铸的作者之心血,根本不可等量全观。
当一个写者有意识地运用情境,试图探索出自己之风格之时,标志这个写者迈入了小说艺术的第一步。当他将这种风格固定下来,成为宇内独此一种、运用最为洽熟的的表达方式时,他开始成为一名真正的作家。尽管,在他的后期,他的这种风格会人为地、不断地进行变调、加工、圆熟、甚至是特异地为求变而求变。
有些读者永远不会明白,一个作家花在自己的风格转变上,需要多少精力、多少心血。而读者只是澹澹地说:好像变得不好看了?没情节了?
不错,情节没了。或者者,读者自以为“情节”的故事性没了。但风格产生了。
有了风格,何论情节,譬如疱丁之解牛。故事和情节,是小说家永远的敌人。小说家一旦掌握风格,则故事和情节不过是幻想而已,源源不绝。
风格即人。风格即作家。
作家一直在以自己的风格、精力、和蛮横来干预着小说叙述的发展。
在此以前,金庸有过这种痛苦;古龙有过这种痛苦。他们都毅然而然地斩断了模彷。从此走上不归路。而孙晓,在英雄志这本书的前半部与后半部里,就将这种痛苦已一刀划断,从此一骑绝尘。
孙晓的十七十八十九卷,标志着一个武侠小说大宗师的诞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