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兴濂

说到方孝孺之死,得先从朱元璋儿子朱棣篡权说起。

历史上,皇帝的位子,不是被别人抢去,就是被自家人抢去。朱棣抢去自家侄儿建文帝朱允火文的位子,成了大明江山的明成祖。当时,一代大儒方孝孺是建文帝的侍讲学士。

还在朱棣举兵北平时,手下的谋士曾与朱棣说:“城下之日,彼必不降,幸忽杀之。杀方孝孺,天下读书种子绝矣。”在当时文人眼中,方孝孺是一面旗帜,不杀方孝孺就会笼络一批文人,就会安抚民心,何况朱棣名不正言不顺,是一个杀侄篡位的逆子。

攻下南京,建文帝自焚后的第二天,朱棣登上了奉天殿,立即召见了方孝孺。没想到方孝孺却穿一身孝服,痛哭失声来见朱棣。朱棣却显得大分地有忍耐,还是和颜悦色地请他起草一篇诏文。方孝孺执笔写了,写的却是大大的“篡”字,并说:“万世之后,脱不得此字。”朱棣听了也没发火,好言相劝说:“此吾家事。我请你来,是想让你替我草拟一个诏文,告示天下。”“我不会!”“你真的不会?“真不会!”方孝孺便是骂不绝口。朱棣再也坐不住了:“你不怕杀头株连九族?”“灭十族也不怕!”

朱棣是何等人物,一个敢冒天下大不韪的人物,弯弓盘马率领大军打天下的人物,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人物,岂能容方孝孺这样痛骂!朱棣恼羞成怒,命令斩首示众,株连十族,并大肆搜捕方孝孺的门生,连坐被处死者达八百七十三人。建文帝的股肱重臣齐泰、黄子澄被用马对拉着车子撕裂他们的身体直至肢解,古刑法称“车裂”;杀兵部尚书铁铉,先是割下耳朵和鼻子放在火上烤熟后,塞进他嘴里,朱棣还问:“甘否?”铁铉反问:“忠臣孝子之肉,何不甘?”至死骂不绝口;杀礼部尚书陈迪,先杀其子,然后割下鼻舌,强塞给陈迪吃;刑部尚书暴昭被“先去其齿,次断手足,骂声犹不绝,至断颈乃死”;左佥都御史景清因刺杀朱棣不成,被“剥其皮,草椟之”,“碎磔其骨肉”;诗人兼书法家解缙因得罪了朱棣,被从大牢里拖出来,在积雪里捂死┉┉朱棣的屠刀下,血流淌地,把六朝烟水的秦淮河都染成了胭脂色。

方孝孺及一大批门生、忠臣,慷慨赴死的精神是死不掉的,他们的血把朱棣钉在耻辱簿上。

其实,方孝孺是可以不死的,只要他为朱棣起草一个诏文,不但可以生,还可以为朱棣所重用。但是这样活下来,对方孝孺来说,却是一个奇耻大辱。方孝孺他怎么能够为杀侄篡位的贰臣逆子起草诏文,怎么能够奴颜媚骨地苟活在另一个朝廷的群臣之间,怎么能够扭曲自己的文化良知与人格成为一个趋炎附势投机钻营的小人?面对眼前的屠刀,方孝孺只有一个念头:“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兼,舍生取义也。”一个义字,生命不能承受之重啊!他只有选择死。舍此,别无选择。

“士可杀而不可辱”的古训支撑起柔软文人的铮铮铁骨,唯有一死才能成全一代鸿儒们精神正气。正是如此,他能够亲眼目睹自己的亲人、故友、门生、学生,一个个绑缚刑场,在他眼下一个一个被凌迟杀戮至死,此等惨烈,此等悲怆,他才能面不改色,从容而死。跟方孝孺昂首走向刑场的还有王淑英及夫人,卢炯、郑恕及其二女┉┉

方孝孺身后立起来的是一座丰碑,一种亘久的精神力量。尽管方孝孺的死还带有封建色彩,但他在滚滚东逝的历史长河中,以他的精神气慨为中国文化史填写了精彩的篇章,唱一阕铜琶铁板咏大江的人生浩歌!

什么是气节、正气、骨气?一个文人的铮铮铁骨告诉我们,不要似媚俗的推波助浪者,不要做软骨的文化掮客,少一点争名于朝争利于市的心机,多一些为文的阳刚和做人的方正吧!

 

小阿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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