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晓与string8264(05)的对话

String8264同志提问：
城外的上千万饥民怎么办，被驱赶、饿死…….虽然银川的人马已经到了居庸关，但是那是上千万的饥民啊，汗国有这么多粮食么？（否则太夸张了）即使有运到京城也是天大的难题。 竟然有人认为杨肃观手里还有粮食，这可能么？ 即使把四大王爷的家给抄了，可一时半会那有那么找多粮食，朱那的钱再多也无法换成粮食啊？ 读者无法达成一致，到底是佛国本来没粮食了（整个天下都没这上千万的人吃的东西了），还是杨肃观不给（由于各种因素制约）。 即使粮食问题解决了，难道还会有散发粮食给饥民的场景么？这未免有点荒唐。可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难道这意味着定远必须下手杀人么？

孙晓答：
首先我们思考一个问题：饿鬼是怎麽来的？

答桉是天下大旱。

【天下大旱】一词在英雄志裡首次出现是什麽时候呢？答桉是英雄志【十四】正统王朝，天绝僧死前留下了两句话，其中一句称为【少林佛国大旱年】。

早在第十四册即已埋设了伏笔，这无疑暗示了一件事，大约在英雄志提笔的时刻，【大旱年】的构想就已经在作者的脑海中形成了，那麽，为何作者要写一个【大旱年】呢？他为何不让十年后的朝廷风平浪静，大家每日争论要如何消灭秦仲海？然后新一辈的小男少女狠谈恋爱，方便日后拍成偶像剧，却为何要添加一个不同于景泰朝的【大旱年】？

对于【大旱年】，剧情裡藏了一个伏笔，这个伏笔有一个表达顺序，我简介如下。

1. 天绝囚禁潜龙（见：英【四】神鬼亭外，杨肃观返寺）
2. 天绝预言（见：英【十一】重建怒苍，秦仲海重燃狼烟）
3. 潜龙正式现身（见：英【十三】海上孤鸿，赵任宗受江充之托闯入少林地洞）
4. 皇家诅咒（见：英【十九】王者之上，唐王爷入地道）
5. 潜龙一词正式登场（见：英【二十】保卫京城，林先生与灭里对答）
6. 天下三卦（见：英【二十】保卫京城，义勇人首领自白）
皇家诅咒、潜龙现身、天下三卦、佛国旱年，这就是贯穿【英雄志】全书的伏笔，内容不必多谈，那麽，这有没有什麽寓意呢？

佛国的概念，是为了写【六道轮迴】，而【六道轮迴】的概念，正是为了描写我们身处的现实世界。在下一册（英雄志【二十二】）裡秦仲海说：【城外肚子饿，城裡心底饿】，这就是孙晓最欠缺的一个部份—–当代的中国社会体验。

你知道的，我从右派的世界而来，抵达了左派发源的故乡。那麽，我得到了什麽启发？或者是什麽样的冲击？或是什麽样的惊吓或愤慨？

我想，更坚定的部份更坚定、更迷惑的部份更迷惑，这就是我这一年来的感想。

至于【饿鬼】会不会变成孙晓写作裡的重大败笔，身为作者，这部份我没有立场谈，必须等全书发表之后，留待您的评价。

写到这裡，忽然想到司马翎先生的感慨，为何武侠小说裡必然善恶分明？为何好人必定是好人，而坏人必须为坏人？我僭越的说，这是因为价值观的统一所造成的，这是因为作者的意识形态与视角所造成的。简单说，就是思想的单一性。

当世界的複杂性被清楚的陈述时，善不能谓之善，而恶不能谓之恶。这就是我写下【饿鬼】的原始目的，善、恶、利、害同时被描绘时，冲突就会发生，矛盾也会形成，终于出现了一个世界——-

「颖超兄，坦白跟你说，小弟也是个孤独的人，不晓得为何缘故，我就是和这整个世间格格不入，你晓得，在我眼中看到的人世间，是既残忍、复虚矫、更且卑鄙冷血无情之至。所以我从十四岁上起，便发愿不再与天下任一人结交，也不愿再帮助任何人。可我今日愿意破个例……」说到此处，眼中透出难得的热火，沉声道：「苏颖超，让我帮你一次！」

————–摘自英雄志【十九】王者之上
当世界成为伍崇卿口中的【既残忍、复虚矫、更且卑鄙冷血无情之至】时，人间并没有绝望，因为我们明白身处于什麽地方，所以你我才能找到一种来自始初的【元善】，一种无法被任何理由、任何阶级、任何个人、任何党派所羞辱、所挑战、所污蔑涂秽的高尚信念，在英雄志一书裡，这就是主角们戮力追寻的【正道】。

也因为这种追寻，英雄志成为一本枯燥可怕的武侠小说。

也因为它的架构缺乏娱乐性，作者才必须寻方设法，使人物与对白诙谐活泼、凶杀武打处处可见，君倘使手中有本二十一，您也许会看看小黑犬咬大金丹、吕得义大战陈得福，这些我自己都笑哪。

那麽，你再问我，为何这个故事如此缺乏【娱乐价值】？难道不能好看一点吗？

事实上，我认为英雄志是真正的娱乐，因为它可以成为某种寄託。

怎麽说寄託呢？我想，这个世界到处都有成功的人，有成功的人，当然也有失败的人。那我要怎麽取悦你呢？写一个【降龙十八掌学习实录】？还是【丐帮帮主成名捷径】？或是【如何娶八个老婆的祕笈】？不是的，我想你如果要靠这个麻醉自己，我建议你去下载一些成人片，找八个不同女明星，那还快一些。那我该怎麽取悦你呢？不让人家做白日梦，那何必看什麽小说？难道孙晓要说【人生不是为了名利，而是为了当正义使者大英雄？】

不是的，都不是这样的，听我说，当成功人士们含笑告诉你：【小弟弟，人生不要只想名利，那很庸俗喔！行行出状元喔！价值观要多元喔！】当他说出这句话时，那时他可能坐在飞机的头等舱裡，有一个美丽的空中小姐用半蹲半跪的姿势替他倒酒，这时他的【行行出状元】，其实只是【人人要搞钱】，有钱什麽都搞，没钱天天被搞，而你还要拼命点头称是，大叹：【Ｘ公所言真有理】。

干啊——-这世上充满狗屁，当你被人训还必须点头时，其实你不过就是失败者罢了，这情况如同动物园裡翘着红屁股的猴子，等着猴王来戳两次（动物世界的假交配），于是孩子们警觉了，他们的妈妈告诉他长大以后一定要当猴王，这样才能用公款坐头等舱，或是用内线交易炒作股票赚大钱，这样空姐会半蹲半跪和你说话，而且含笑不小心露出小裤裤，希望你来要电话，不然你可能只会在路边捡破罐子和秤斤卖旧报纸，那时空姐看到你会立刻报警，并且大呼救命。所以你还是当成功人士比较好，千万别学孙Ｘ啊！

所以啊，你也知道了，为何孙Ｘ会写秦仲海、方子敬、伍崇卿，因为伍崇卿（厌世）、方子敬（离世）、秦仲海（叛世）。这些都是世界的自然反射与人心的自然需要。不管你今日是身处于痛苦萧条政治动盪的台湾，还是疯狂搞钱失秩崩坏人心不古的大陆，我都要为你写几百万字，把我那最古怪的想法隐藏在故事裡，点点滴滴、透石而出，最后你会看到一个人。

他肯定没钱，也没有帕萨特（Passat，台湾读者鉴：此为福斯汽车的牌子），他也没办法【为国为民】，因为他老了、沉淀了、政治不正确了，所以国家不要他、百姓也不需要他，因此他当然也不是偶像明星，更不是王Ｘ李Ｘ的儿子，他什麽都没有，炒股失败、买楼没钱，所以被姨娘骂、被世界遗弃、被社会遗忘，但他蓦然转身之时，当我们见到他的面貌的那一刻，读过【英雄志】的人都不自禁地脱口而出：

【啊！那不就是卢云吗？他啊，真是个不折不扣的……】

英雄！

看到这裡，你也知道我为何写作了。世界上有许多体裁，任君挑选，走一趟东方明珠塔，走一趟台北一零一，有的人歌颂壮丽风景，有的人大叹工程伟大，有的人专注在塔裡的时尚美女、以及凝视美女们的成功男士，当然也有的人会幻想塔中居住着妖魔鬼怪，于是发挥小说家的无穷想像，创造更多更新的神奇趣味——-例如魔法少年骑乘扫把飞越而过或三男一女电梯裡恐龙吃人云云。

人生有限，每个作家都必须从他最有兴趣的部份下手，对孙晓来说，描绘时尚美女不是他的专业、成功人士更是他的大敌，于是东方明珠塔在此人的笔下，便成为饿鬼包围、火焚雷锋塔的大场面，或是王一通行抢的道具背景。当然，我们还要在王一通的故事中再加一个魔法少年（郁丹枫）、时尚美女（美丽侠女来了）、成功人士（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然后王一通戟指大骂操你娘，之后被捕。这时候世界就比较清晰了，每个角色的意义自然就浮现了。当然，真正能够贯穿整个世界、代替天下众生慷慨承担那一份罪孽的人，就只有英雄。

什麽是英雄呢？在这个知识爆炸、知识份子数量空前萎缩的世纪裡，有时因为太多成功人士对我训示，使得孙晓几乎不知道什麽是英雄了，所以失去信仰的我，还是只能选择相信那句古语：【不以成败论英雄】。

不以成败论英雄，为什麽呢？因为我很早就发现了一点，原来在这达尔文创造的吃与操的世界裡，胜利者们从不具备那种气质——-牺牲、忍辱、承担、负责、光荣、使命、乃至于愤怒、咆哮、无助、哭泣、拔刀、嚎叫——所以项羽是英雄，刘备是英雄，关羽是英雄、孔子是英雄，司马迁是英雄，而他们的结局是什麽呢？

他们全都失败了。

至于胜利者长什麽样子，你赶快打开电视看一看就知道了。

我从不奢望改变任何人，但我盼望你明白我在写些什麽，或者原来你早已是我的朋友，所以你肯定明白你其实并不孤单，世界上有人正在提供一个麦当劳与达尔文自由竞争广告商所没办法提供的东西，一个温暖的能让我们这样的人明白自己为何来到世界或至今我们还没选择造反的良善崇高的理由，这就是孙晓持续不懈以至于今的真正原因。

温暖的栖身之所，世上有比这个更大的快乐吗？

这个站已经清静了，所以我相信也没有什麽无聊的ＡＢＣＤE来一个杳无人烟的地方只为查禁一部名不见经传的的作品，故而今日今时于此地，我能【我手写我心】，对吗？

写在英雄志【二十二】发表前

（附注，为避免本文引发争议，请爱护孙晓的朋友们切勿转贴本文于他站，这可能导致本人作品的……咳咳……）

三.来个大衆皆喜的问题，简单介绍下卢云与顾倩兮在大结局中的相遇，相知如何？

首先，我们必须思考一个问题：到底顾倩兮知不知道卢云回来了？

假若顾倩兮知道，我们想问，她为何知道？她是凭直觉？凭推理？还是有什麽情由缘故？

假若顾倩兮知道，我们还想问，她要如何处理她与杨肃观的感情？她爱杨肃观吗？她是否会如传统戏剧裡的女主角，哭哭啼啼的在两个男人间滚来倒去？爱得死去活来，天崩地裂？

当然，大家认识我也不是一天了，各位知道孙晓从不会这样写，这不是我的风格。即使言二娘，当年她也没有在小吕布与秦仲海之间滚来倒去，秦仲海替她做了抉择，所以她也没有选择的权利，因此她也恨透了秦仲海。倒是小吕布呢？他很感激吗？

这些很快就会得到解答。

顾倩兮不需要卢云替她做选择，当然，杨肃观也不是一个被人任意摆弄的人，面对卢顾之恋，他有自己的想法，不过读者朋友也可以放心，杨肃观不是秦仲海，顾倩兮更不是言二娘，他俩对待感情的方式，和过去的武侠小说都不一样。

较有趣的一个部份，顾倩兮知不知道琼芳爱着卢云？她如果知道，她会不会吃醋？还是她其实已经吃了大醋？

由于全书已近尾声，各位多年来的阅读在今年就可以告一个段落了，观海云远的人生与梦想，聪明的顾倩兮、妩媚的银川、甩甩头的言二娘、善变的艳婷、娇憨的娟儿、热情如火的琼芳，乃至于落寞高贵的苏颖超、叛逆愤怒的伍崇卿、嘻皮笑脸的阿秀、华妹、胡正堂、陈得福、安道京、杨绍奇、陆孤瞻、灵智方丈、煞金石刚、金凌霜、郝震湘、李铁衫、常雪恨、巩志、王一通、王一通他老婆他妈他女儿……乃至前期退场的江充、刘敬、柳昂天、萨魔……后期的帖木儿灭里、马人杰、帅金藤、徽唐徐丰鲁，贯穿全书的秦霸先、杨远、四大宗师、琼武川，（啊，忘了写郁丹枫、宋通明、祝康、屠凌心、哲尔丹、吕应裳、傅元影、小黑犬……），这些人物全部的结局就要完成了，而那一刻，他们仍将活在我们的心中。

一、 追求最后的圆满——–卢云与顾倩兮的心境

英雄志裡最困难的故事，就是卢云与顾倩兮的恋爱，他们的故事散见于各章，基本上有四个阶段，第一段是【邂逅】(Vol.2)，说得是他俩的相识与恋爱，隔着重重身世阻隔，最后的结果不难想见，这是所有古典爱情小说的老掉牙部份。第二段是【中举】(Vol.，随着卢云的高中金榜，两人水到渠成，这也是标准才子佳人爱情故事的结束，但是，这本书叫做【英雄志】，他有一个外在的动盪时空，也就因此完全离开了老掉牙的部份，故而第三段的标题叫做【抉择】(Vol.15)，第四段的名字叫做【再会】(Vol.19)。

卢云从离开水瀑以来，他的心境大概可以分为三个阶段，从最初的失落与痛苦，到后来的逃避与迷惑，乃至于最后的彻底觉醒，这三个阶段的完成，是由两个女主角共同推动，其一是琼芳，她在之前两个阶段一直陪伴着卢云，而最后一刻关键的转变，则是卢顾的相会。

坦白说，我设想过无数卢云与顾倩兮的重逢，它的本质是爱情故事，但我实在不想写成爱情故事，从小龙女与杨过的恋爱、到阿朱被乔峰打死、到令狐冲苦恋岳灵珊，我们看过无数以剧情推动的爱情，也因此……我个人认为单纯的爱情故事笔触并无法描绘卢顾两人的内心—-儒生的觉悟与傲世才女的叛道，才是他俩的主题，我也因而写下了【章台柳】。

【章台柳】的意思是【昔日青青尚在否】，是否【攀于他人手】，所以这也是卢云心裡最想迴避的一幕，但是当他再次面对顾倩兮，内心的情感使他想再次拥抱情人的同时，卢云无可避免必须回顾自己的一生，并且审视他与顾倩兮之间的点点滴滴，也就是说，卢云必须重新来到起点上，衡量自己的信仰与人生间的必然矛盾。

卢云是疯子麽？答桉当然不是，在许多事情上他其实非常被动，他看到罪犯靠近，拔腿就跑，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所以他既不是那种打击犯罪的侠客，也不是随意会去判定别人生死的超人，他是儒生，儒生的责任不是去殴打别人，而是训勉自己的内在，至少能让自己【通过全部的考验】，从而【完成他的一生】，这是儒生的责任，也是儒生的本质，他不是佈道家，也不是满口牺牲奉献的传教士，他的所作所为，只是在这整个人世间裡守住最初的约定，从而能够无愧的走完他的一生。

然而即使如此，卢云还是被迫面对此生的抉择，因为考验来了，他无可避免的交出了自己的志业，所以在【章台柳】之中，当卢云一无所有的来到了顾倩兮的面前，他觉得徬徨而且害怕，他努力的寻找自己过去所作所为的真实意义，可是他找不到，所以儘管他努力的不想哭，他还是落下了眼泪。

卢顾的重逢，是从英雄志【十五】镇国铁卫的【最后的旅程】一路写来的最终站，在这裡，卢云最后还是完成了他的一生旅程，他光荣的转身离去，因为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道路。

这是【王者之上】最重要的一幕。至于读者是否会因此感动，这就不是我的创作目的了，我只是忠实的传达卢云的生命而已。当然，要揣摩出一个儒生的最后选择，也不是那麽容易，我至少花了两个月以上去思索，所以我也可以这样说，在【章台柳】之中，卢云这个角色完成了所有的成长，自今而后，世间多了一个大侠，他不轻易拔剑，他也绝不打击犯罪，他会帮助人，而不是拿剑杀人，因为他不是好莱坞的超人，他仍旧是一个儒生。

当然，如果有人问我说，卢云在政治上是左派还是右派，偏向于左派的孙晓可以告诉各位，卢云不是政治人物，不只是他，包含整个儒家都不是，事实上，儒家所有的哲学只审视并惩罚两种人，一种是【自己】，另一种是【君上】，要求自己是因为信仰，要求【君上】，则是因为【君上】是五伦的最后根基，他必须是【君子】，否则天地即将失序。而这一切的基础都是寄託在同一条中轴线上，在内是【仁】，行于外是【君子】，彼此间的秩序并不是美国人及其拿枪的大兵们满口叫嚣的【自由】，而是【伦理】二字，简单说，就是【尽本分】与【体谅别人】，这才是东方的哲学。

自由，以不侵犯他人的自由为界限，这是Mills的理论，他的废话太多了，【伦理】，他可以改用这两个字。不过两者间还是有所差异，那裡面还有超越【自由】的精神，称作责任，因此，警察的自由和百姓不一样，总统的自由权限也和他的幕僚不同，这是题外话，身为一个不入流的作家，我无权叫卖廉价的学问。所以言归正传。

关于顾倩兮，我写了第九章的【彩云追月】，透过琼芳的眼睛来看这位大小姐，这算是作者自己最贴近顾倩兮的内心世界的一次，不只是创作而已，也是在过去完成的篇幅裡仔细研究顾小姐，从她的背景、教养、形于外的言语来体会她内蕴的思想，最终，我发现顾倩兮的一个独特性，她的一生都是操纵在自己手上的，她不像迷惘的琼芳，也不像为国为民的银川，更不像被迫牺牲爱情的艳婷，顾倩兮高高在上，人生的每一件事都是她自己的决定，无人能够改变她。在政治上，我猜她父亲的死给了她最后的驱动，让她成为真正的左派先驱，【国家】这两个字在她面前，完全没有一丁点的价值，从这裡看来，顾倩兮对整个世界的热情，与杨肃观的冷漠形成了最强烈的对比。在这点上，即使是银川，也无法撼动顾倩兮的哲学根基。一个是为王朝牺牲的伟大圣女，一个是当代大儒的独生爱女，大家可以拭目以待她俩的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