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方有罪,罪在朕躬——解读朱炎(圣光普世)

隆庆末年,那时候的朱炎看起来还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父皇病危的消息令这张未成熟的面庞上时刻挂着本不该是这个年纪的忧虑。从懂事那天开始朱炎就等着这一天,可是这一天似乎来得太早,早到他什么都没能够掌握。那个除了自己欢乐便无所在意的混帐死了自然是千好万好,可是自小到大母亲对弟弟的眷顾便将自己孤立在三千屋阁内,他忧虑自己甚至会在那个混帐的前面走进无边的黑暗。

所幸的是,不知道是大臣的劝谏还是那个混帐突然天灵闪光,最后的时刻隆庆把朱炎叫到了床前,向他交代了后事。可隆庆自己也不知道交代什么,他只是觉得自己要交代点什么。当了十几年皇帝了,什么都不交代怎么说得过去,可是他想不起究竟有什么值得交代。那些YIN人QI女的事情他虽然做得欢乐无比,但他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足为外人道,至少眼前这个儿子还是少知道点的好。朝廷上谁是奸谁是忠百姓估计都比他清楚,他不为这种事情操心好多年。终于他想起了一件事情,或许应该对这个儿子说一下。

“你还有个弟弟,就在城郊外,宫里有条密道可以直接通往那里。”

当时朱炎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是震痛的,第一时间他想到的是自己的那个亲弟弟,自小温文尔雅谦恭谨慎人人称赞被称为真皇族的噩梦,母亲一直宠着养着的对象。原来父亲在外面也养了一个,他们究竟都在干什么?他们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了?年少的朱炎感受到被彻底抛弃的感觉,但这种感觉很快就过去了。

武英元年,先皇隆庆与时为太子的朱炎进行完最后一次交代后大行,从此这个家ZU开始了坎坷的轮回之路。

武英元年,朱炎做了一件影响一辈子的事情,被抛弃的愤怒和初掌权时的膨胀让他生出对以往进行报复的宣泄,这一幕在正统元年重演,所不同的是这时候的朱炎并没有那么多的目标,母亲的积压忧在,那个弟弟现在万万是不敢动手的。而外面那个,无可避免的成为通向集QUAN的第一批祭旗者。

杨村血案就起源于此,一个至高者对家庭的怨念。那条通往现场的道路四十七年以后朱炎曾幻想令它蒙上神话的光环,而破坏那场大变革的就是他当年没杀掉的人,业报存因果,即便秦仲海不将日子透出,景泰三十二年的那场变革也是注定要败的,在四十七年朱炎便将种子撒下。刘敬如果地下有知,岂能瞑目。

从后来事情演变来看,杨村血案更像一场闹剧,可能那时候的朱炎真的太年轻,以至于宣泄过以后便平复了,他知道他想杀的人没有死,可他也放弃了斩草除根。十二年后他甚至天真的让秦霸先去寻找当年那个没被自己杀死的人回来帮助自己,他低估了这个弟弟的智慧,也无视了怨念的力量。

武英十二年,朱炎走到人生最得意的时刻,少时太祖成祖的梦想有望实现,秦征西和柳征北正当壮年,两线奏凯。但也就在这个时候,日益膨胀的自我感觉令他显得癫狂。这也算是历来武功卓著的君主通病,他开始打压反对的声音,放任朝野阿谀歌颂之风。然而这些还不是最要命的,他开始听信谗言,而且开始自大,以为自己能够控制一切。

他自毁城墙倒也罢了,可这时候他那受母亲眷顾的弟弟终于不甘为二了。兄长为帝十二年都无任何子嗣,若有朝一日有何不测这皇位也该是我的,如果接班的话不有点准备怎么行。这时候比较耐人寻味的就是朱炎对这种现象的放纵,可能是基于对母亲的容忍,以及对无后为大的认可,或者是认为自己弟弟不配是自己的对手,总之在当时他坐视景泰对朝政的蚕食。

如果是真的坐视到也罢了,说不定这弟弟真的会等到兄长死的那天,可他竟然暗自策封另外一个弟弟为皇太弟,并且安插暗哨进入景泰的阵营。做了这些以后他竟然又继续放任景泰的作为,可能还作壁上观的认为你小子快乐到头了,让你再乐一会。

他的一切作为,朝政独断的离心,低估对手的狂妄,以及自以为英明的把景泰直接逼反的决断,都使他在武英十五年的大败无可分说。

武英十五年,看不到内忧外患的朱炎在亲信王英的煽动下出征了,带着超越太祖的使命。这个时候第一个王牌间谍出现了,我们无法得知江充是如何混进朱炎的内部核心的,但明显他做到了,他取得了制肘秦霸先调动军队的QUAN利。这代表什么?武英的全盘部署早就通过渠道传到了也先手上,这个制肘则把最后一点不确定因素消灭。

王英是有大才的,武英前十五年朱炎的首席谋士,看得清形势的人。如果不是战略意图行军方位已全盘被识破我有理由相信那确实会成为荡平漠北的一战。即便如此王英也拼尽了最后的努力,在中途换行军路线,改战略方针,如果不是景泰打入朱炎内部的间谍实在太多,更在失败的时候煽动军士哗变,漠北一战未必会败得那么快那么惨。

但总之,武英输了,输到一无所有。但只要他还活着,他就还拥有江山,因为他是天下正统。只要他能活着回去,一切就能重头再来,老天这次很戏剧,他没有死,但救下他命的却是秦霸先。

我相信,如果不是秦霸先朱炎或许就没命了,但正因为是秦霸先,却让他在暗无天日里呆了三十二年。

秦霸先,一个被景泰认定为武英死忠派的人。这场阴谋之初景泰对军方二将肯定透露过,他必须看到所有可能左右大局人的反应,秦霸先当时断然的拒绝,并肯定有乱臣贼子之类的逆语,事后便向武英汇报,基于如此,景泰便无法将他放过了。

一代真龙秉持的不过是那家国天下四字,即便对朱炎越发的暴虐心有不满,但仍不会去推翻自己的信条。也因正因为这四个字,使秦霸先救下朱炎后面对景泰王朝的既成事实无可避免的动摇了。

朱炎进神机洞之初确是为了保护他,但十四年间秦霸先打下一片天空,却对神机洞内的人不闻不问。太多的人质疑这一点,他究竟在干什么?反逆如果背上正统,天下又该如何去对待?在这点的处理上秦霸先有些愚蠢的偏执,因为他看到了朱炎出来以后天下的局面,却又不肯放弃为朱炎争取最后的活路。为全信为全义还想对得起天下人。最后只能对不起自己了。

暗无天日的等待只让朱炎越发的绝望,直到等到刘敬。
作为第二个王牌间DIE,刘敬比江充更狠,在景泰对武英了若指掌之下仍然能取得景泰的全面信任并成为GOU股之臣,刘敬所做的功夫可敬可叹。这里不得不提到一点,朱炎在用人这方面是非常英明的,前面的秦霸先柳昂天,江充曾被他派去看秦霸先,刘敬是他从一开始就安CHA进入景泰内BU的,后面的杨素观伍定远马人杰,从他手底下过了的人几乎构成了整部书。

很多人都认为景泰三十二年的那场PAN乱是刘敬主DAO的,但事实上这个阴MOU是武英策HUA刘敬实XING,从对一代真龙的引YOU,到对秦霸先遗孤的看重,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武英为新班DI接QUAN做的准备,刘敬不会下这种功夫。而那条秘道只有朱炎一个人知道,更直接成为了事件成败的最关键因素。

刘敬的失败一度让朱炎绝望,这个时候他以为自己要完了,即便天绝给他的印象很好,并且表示愿意促成二圣同朝。但事实上朱炎了解自己,景泰愿意他也不会愿意,何况景泰根本不可能愿意。他把那时仍支持他的女人送了出去,安然的去接受MO日的到来.
然而事实却不如他所想的悲观,那个令他留下影子的年轻人带他离开了牢笼。再见的时候就已经有一群人跪在地上山呼万岁了,然后在满城炮火中他又见到了那个久违的弟弟,和那个偏心的母亲。

朕回来了。或许在重新登上崇庆殿时朱炎泪流满面过,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被命运的光环笼罩,身边的人不断背弃他离开他,老天也让他洁然一人无后无挂,他为了什么?

只因为不甘心。

这么多年,只有那死去的王英不曾背弃过自己,那个被策封为皇太弟的人对他干了什么他已经清楚,那个叫秦霸先的人即便不曾真正背叛自己,那也从没有对他忠诚过。天赐他为孤寡,他便也要绝天念。

正统三年,招安失败,杨素观势力日深,军队全部用在戡乱,有多少真正效忠自己都不知道。这种背景下朱炎有条不紊的收紧属于自己的东西,废太子,平后宫,逼死顾嗣源,直接间接将自己的两个兄弟一个母亲全部隔离人世,这时候的朱炎在让所有人知道当家做主的是谁。

为架空杨素观,朱炎认了伍定远妻子为女儿,重用前朝不肯附江逆者,既不肯江逆,自也不可能附杨逆,暗中培植义勇人为制肘杨素观的客栈。为了让自己不显得太孤寡,他将藩王招进京。

可是杨素观远比他想象得强大,强大到无可挑剔。整个正统十年朱炎都在苦苦的完成对老天最后的抵抗,但当他最后看到的,依然只是满朝的叛逆。

天下都是叛逆。

正统十年,朱炎已经老了,不管他愿意不愿意承认,如他那死去的混帐父亲般,他也要为王朝去负一下责了,即便他万分的不愿意。“天下谁对我负责过,为什么要我去为天下负责。”

八王世子就在这样一个局面下开始挑选,朱炎从未认真去比较过谁合适,在他看来,他的江山只属于他一个人,任何想让这江山易主的人都是该死的。对朱炎而言,现在重要的莫不过清除杨党伍党,戡乱只在其次。

这世上不该再有任何人对我不崇敬。

勤王军备下了,义勇人出圈了,维护王朝的高手也到齐了,天下到底该不该是正统的?

景泰三十四年,朱炎打量着眼前这个凤眼桃腮的英俊青年。似乎有一个影子在心里晃过,但他没有去在意什么。这个人现在已经成为唯一一个能帮自己实现梦想的人,他将自己带出少林寺的牢笼,重新进入本属于自己的城市。用他那铁一般的意志和出奇的能力将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做成功,将他失去的一切找回。

正统元年,朱炎明白,自己眼前的一切都是这个青年赐予的,他感到恐惧茫然,从那一刻起,杨素观的死就已经被提上议程,非是鸟尽弓藏忘恩负义,而是真的不知当何以为报。

十年以后,当他终于走到人生的尽头,他可能会知道,五十九前他下令铲除的那块伤疤延伸出什么样的后果,他人生最大的那次失败,他筹谋果决的那次复出,为什么秦霸先始终不肯去把他接出来。当他最后凝望那张凤眼桃腮的面孔,他终于知道自己当年心中的影子是什么,直到皇者的最后时刻,他看到了自己登基后做的第一件属于自己做的事情——轮回的恶果终究还是结了,七十多岁的老人与天斗了四十年,始终没能斗过天。

小阿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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