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那最坚毅的梅花。
景泰十四年,怒仓覆灭。左龙阴谋自身,右凤失望出家,子敬潇洒江湖,石刚远走他乡,孤瞻创业江东,韩毅痛苦失忆,铁杉隐居西疆,唯独只有二娘一人不忘大业,带领兄弟为报仇而奔走。小兔子,铁牛儿,大老虎,一队虾兵蟹将,在大姐的带领下寻找昔日的荣光。
但去莫复问,白云无尽时。韩毅留下了这句话,从此杳无音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二娘只有苦苦寻找,哪怕全天下都认为他死了,她还是不信。只要一天没有听到确切的死信,她还是要永不停息地寻找。
整整十八年,二娘执着地追寻着,哪怕这是两个越来越不可能实现的梦想。众人眼里坚强的大姐,背后的辛酸又有谁能体会?
她复仇刺杀公主,遇上他;怒仓山脚下,又一次意外相逢。他想收服她为朝廷所用,但是二娘倔强无比,家破人亡均为朝廷所赐,又怎么可能归降?她自尽,为他所救,终于露出坚毅外表下的柔弱。她情不自禁的心动,可是怎么可以?他是朝廷将军,她是造反女贼,要在一起,终究不可能。于是二娘隐居,就盼着有一天把不可能变为可能。
他获罪残废流落江湖,又遇上她。她百般照料,他终于在她面前落下辛酸的泪滴。他说要领着十万雄狮杀回来,只有她相信;他要找寻师傅,她为他重出江湖;他要爬珠峰,她陪着他,哪怕可能从万米高空中坠下。
终于他康复了,终于怒仓复兴了。她刻下夫君的牌位,终于决定放下。如果人生就是这样无奈,那也只能勇敢接受;如果老天早已注定了夫君的死亡,那也只能迎面悲伤。
然而在寒风悄起的那一刻,早已注定了春的来临,也命定了梅花的凋谢。痴傻的疯汉阿傻早已露出了后背西方猛虎的刺青,二娘与仲海的缘分早已注定了没有结局。
当阿傻出现在仲海面前的那一刻,铮铮铁骨的硬汉终于坐倒在地,落泪了。离开吧,就当没有看见,可是,可是,终究过不了自己那一关。人生如梦,但那醒醒睡睡之间,都是自己的一生,岂能让他人决定?举刀称反,嚣战宇内的霸者,怎可只顾自己,任由他人痴傻一生?
“高处不胜寒,你现下若要造反,只怕终身郁郁寡欢,你的父亲……便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当你的肩膀担上一群人的命,你就不再是自己。你只是一个悲伤的空壳而已……”
“要做真正的大人物,第一个杀的便是自己。您已经过关了。”
秦仲海决定了,再伤心,再悲痛,都已经决定了。“姐弟情深,永志毋忘。”一幅图,八个字,一场香烛对拜,仲海离开了生死相许的二娘,而二娘,此时却还什么都不知道。
满是意外的人生永远无奈。寻寻觅觅,整整执着了十八年,在梦想破碎新的希望升起的那一刻,命运给了她这样的解答。二娘又一次没有选择,再坚强,再反抗命运,依旧没有选择。秦仲海走了,坚定地走了;小吕布来了,一无所知地来了。二娘是小吕布的妻,这是早已公认的事实,是所有人的决定,偏偏唯独不是二娘的决定……
既然决定了,那就这样吧。他是她青梅竹马的丈夫,就这样吧,过一辈子吧。可是,可是,为什么自己的心总不听使唤?她不敢跟他说话,不敢跟他亲热,甚至不敢跟他单独相处。她情不自禁偷偷地去看他,偷偷地注意着他说的每一句话,偷偷地关心着他好不好;只要能看到他的身影,就感到欣慰,只要能听到他的声音,就觉得快乐;然而他的眼神却不再向她转来,他的嘴不再对她说话,就像一辈子不曾相识,不曾相爱,甚至不曾相恨……
“要我来便来,要我走便走,我便算是一匹马,也有些情感,你们这些好汉……全都不是人!”坚毅执着的二娘终于绝望。
